庄妃却浑然没注意他在说什么,她的情绪太 动,话音就含糊起来,又哭又笑的,不知道在嘟囔什么,钟宴笙疼得嘶了声,又怕用力挣扎会伤到她,赶紧趁她彻底失控前,把想问的话问了:“庄妃娘娘……您的小怡,去哪里了?” 庄妃大哭起来:“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,他身上好凉……废物太医!死狗皇帝!害死了那么多人……老娘要掐死他!” 她越说越 动,前言不搭后语的,语言混 至极,钟宴笙正想再细问一下,外头的冯吉突然敲了几下门,着急道:“小殿下!我们得快走了,庄妃娘娘声音太大,好像有人过来查看了!” 钟宴笙连忙轻轻拍了拍庄妃的肩膀,挣扎出她的手,将地上的木娃娃抱起来递给她,安抚道:“娘娘,您的小怡,您摔疼他了。” 几乎就要失控发狂的庄妃抱着木娃娃,呆了几瞬,情绪竟然就真的渐渐收了起来,又哼起了曲子:“小怡不疼,不疼,别怪母妃啊。” 钟宴笙心里难受得紧,不忍心再问什么,快速吹灭了蜡烛揣起来,低声道:“庄妃娘娘,您好好休息,我下次再来看您。” 庄妃完全没在意他,钟宴笙也不是想得到她的回应,飞快走出屋子,跟着急的冯吉一起从侧门跑了出去。 冯吉很清楚 中的各种小道,带着钟宴笙穿进去,安 道:“小殿下,庄妃娘娘只是状态不佳,所以没认出您,您不要伤心,到底母子连心,说不定明 娘娘就能清醒过来……” 他还以为钟宴笙是思母心切,想偷偷溜来冷 见母妃的。 钟宴笙勉强朝他笑一下,没有吱声。 庄妃的思维很混 ,但话里也透 出了一些信息。 当年京城大 之后,朝臣们天天担心自己会被拖去砍了,可能没 力去管 里是不是又死了个皇子还是丢了个皇子。 但庄妃肯定是最清楚自己孩子状态的。 听她的意思,她的孩子 本就不是被逆贼掳走的……大概率是生病夭折了。 钟宴笙心里一片发凉,忍不住揪紧了领口,茫然不已。 和他冥冥之中的预 一样,他 本就不是什么十一皇子。 老皇帝应当是最清楚这一点的,那他为什么要说他是十一皇子,把他接进 里? 皇家最在意血脉纯正,认个不知道哪来的孩子作皇子不奇怪吗?为什么要让田喜编出那么一个故事,骗他、骗所有人? 钟宴笙 觉自己隐约能摸到一点真相了,只要下次过来时,慢慢再问一问庄妃,肯定能知道更多。 或许他真正身世跟她口中那个“回来”的人有关。 本来按冯吉的计划,他们今晚就歇在冯吉的屋里,天亮之前,钟宴笙再穿着小太监的衣服,跟他回去“为小殿下洗漱”,进了屋把衣服换回来就好了。 但往冯吉的住处走时,钟宴笙心里莫名 到不安,突然顿住脚步,拉了拉冯吉,凝重道:“冯吉,我有预 ,我得回去。” 冯吉挠了挠头,有些奇怪,但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:“是,那奴婢现在就带您回去。” 回明晖殿的路上比想象中要顺利,巡逻的守卫知道冯吉是田喜的干儿子,又见了冯吉的牙牌,询问盘查了两句,也就让他过去了。 一路风平浪静的,钟宴笙方才的不安仿佛只是错觉。 但快到明晖殿时,钟宴笙眼尖地觑到,从养心殿的方向,过来了个步辇,明显就是朝着明晖殿来的! 冯吉脸 大变:“那是……陛下的步辇!” 陛下这几年 绵病榻的,经常昏睡过去,怎么会大晚上的突然来明晖殿? 钟宴笙连忙拉起冯吉躲起来,瞅了瞅此时站定在明晖殿门口的霍双,陛下过来,霍双不可能再放人进去。 完了。 要是老皇帝真的要进明晖殿,发现他不在屋里睡着,会发生什么? 钟宴笙心里正紧着,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下肩,身后有人“嘘”了声。 钟宴笙吓得浑身一 ,僵硬着转过头,眼睛倏然瞪大,飞快把帕子 进冯吉嘴里。 展戎怎么在这! 展戎比了个嘘的手势,冷漠看了眼惊吓得差点叫出声的冯吉,一个手刀将他劈晕了,随手丢进树丛里, 低声音道:“千辛万苦才潜进来的,小公子您可千万别作声,我带您进去。” 钟宴笙本来要问他怎么 打人的,闻言眼睛亮晶晶的,被 引了注意力:“是哥哥叫你来的吗?” 萧 头疾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,钟宴笙一进 ,没有了镇痛药,这两 就又有发作的迹象,今晚做了个噩梦后,脸 晴不定的,把展戎叫进了屋,让他潜进 里。 原话是“虽然是裴家的人,但念在他一片痴情的份上,去看看他今晚睡得好不好”。 展戎捞起钟宴笙,左右看了看,飞快掠上围墙,嘴角 了 ,点头简略道:“主子不放心您。” 听到萧 不放心自己,钟宴笙开心起来,乖乖被捞着不动,左顾右盼:“哥哥没来吗?” “主子有事,而且不能随意进 。” 展戎心道,他们这些死士,来就来吧,被发现到了,大不了就咬破齿间的毒药,推个罪名给其他人一死。 主子要是亲自犯险进 ,王伯第一个吊死在书房门口。 钟宴笙有些失望地喔了声。 最近老皇帝没叫萧 进 ,他好几天没见到萧 了。 展戎的身手极好,无声无息地带着钟宴笙从围墙上掠过,跳进了明晖殿内,撬开边上的窗,带着钟宴笙进屋。 展戎躲起来,钟宴笙飞快散开头发爬上 的时候,脚步声已经近在屋外了,传来几个 女紧张的声音:“参见陛下。” 老皇帝咳了一声,推开屋门,走了进来。 钟宴笙闭上眼,用展戎三言两语教的方法努力 抑着呼 ,平缓心跳,装作 睡的样子。 片刻之后,低垂的 幔被拨开, 头站了个人,威严无声的目光落到他脸上。 上的少年安安静静睡着,鸦黑的睫羽平静地阖着,呼 轻缓悠长。 田喜似乎跟在后面,见到 上乖乖睡着的钟宴笙,笑着细声说:“陛下果然是多想了,小殿下很乖巧听话的。” 老皇帝的眸光犀利,不似平时浑浊的样子,负着手,半晌才淡淡道:“羲儿也曾很听朕的话。” 田喜后背一寒,不敢说话了。 似乎是确认了钟宴笙没有 跑,有老实在明晖殿待着,老皇帝终于放下 幔,又低低咳了几声:“回去罢。” 田喜恭敬应是。 脚步声又全部退了出去,钟宴笙缩在被子里紧握的手这才松开,过了一会儿才敢睁眼,见屋里确实没人了,才爬起来,小声叫:“展戎?展戎?” 他差点忘记被展戎一记手刀打晕的冯吉了! 叫了几声,展戎都没出现,钟宴笙起来转了转,才发现展戎在窗边给他留了张纸条。 钟宴笙打开一看,展戎的字迹潦草,大意是他不能一直待在 里,容易被发现,得趁着现在赶紧走人,若是钟宴笙之后需要用人,可以怎么叫到人。 钟宴笙看完,偷偷摸摸点起蜡烛,烧掉了小纸条。 本来见了庄妃后心神不定的,得知萧 还惦记着自己,他的心里又渐渐定住了。 好像不管他是突然出现在长柳别院的陌生人、淮安侯府的世子,还是侯府的假世子,抑或 里的十一皇子,萧 都不怎么在意他的身份。 这让钟宴笙很开心。 萧 虽然喜 欺负他,但世界上没有比萧 更好的哥哥了。 折腾了半宿,钟宴笙也困了,抱着萧 送来的香囊,嗅着浅浅淡淡的药香,渐渐睡了过去。 隔 钟宴笙是被冯吉叫醒的。 冯吉突然被打晕,在树丛里睡了一晚上,好在正是夏 ,也没怎么受凉,就是吓得不轻,冲进来见到钟宴笙好好待在屋里,才安了点心,青着脸道:“小殿下,出事了。” 钟宴笙 糊糊 着眼睛:“唔,怎么啦?” “景王殿下今早来找陛下告状!哎哟,真是……” 一听到景王,钟宴笙就清醒了几分,一骨碌爬起来:“景王殿下?怎么了,你说清楚。” “太常寺卿家那位千金,上次好像是打听到景王殿下要去雁南山游猎,结果搞岔地方,去了燕南山游玩,雨后撞上了在山上游猎的德王。德王殿下又有些,额,风 ,不知怎么的,俩人竟偷偷混到一起去了……昨 被景王殿下发现 情,景王殿下一大早是哭着来找陛下的!” 钟宴笙听得目瞪口呆:“啊?啊??” 上次游猎的时候,他好像是听萧闻澜说起,太常寺卿家的千金去了燕南山游玩,还打趣景王是不是走错了地方。 “陛下方才气疯了,把德王叫到书房里,丢了方砚台砸他脑门上,可热闹了。” 冯吉昨 差点折在德王手里,语气很幸灾乐祸:“小殿下要不要去看看?” 若太常寺卿家千金是别人的未婚 也就罢了,那可是景王指婚的未过门的 子,还有一俩月就要过门成为景王妃的,是德王的弟媳……事关皇家颜面,这可是桩十足的丑事。 事关景王这个朋友,钟宴笙犹豫了下,还是点点脑袋:“嗯!我们过去看看。” 他快速梳洗换了衣裳,跟着冯吉去了养心殿。 书房里比钟宴笙想的还要热闹,简直是 飞狗跳。 除了景王德王安王,居然连萧 也来看热闹了,抱着手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出闹剧。 老皇帝平 里死气沉沉的,这会儿也被德王气得有了几分活人生气,德王跪在地上,脑袋上除了血就是半脸的墨汁,正在硬着头皮喊知错。 一边的裴泓还在火上浇油,一脸怒 。 田喜不住地给老皇帝抚着背:“陛下息怒、息怒啊!” 钟宴笙跨进门来,竟然一时也没人注意到,他趁机悄悄咪咪跟萧 对视了一眼。 萧 抱着手,深蓝 的眸子一眯,上下打量着他,朝他挑了下眉。 胆子大了,大晚上的还敢在 里 跑。 老皇帝盛怒至极,随手捡了个镇纸又往德王砸去:“废物!滚回去 闭思过三月,剿匪之事也不必你去了!” 这件事本来都板上钉钉了,此刻因为这样的事突然飞了,德王一下急了:“父皇,儿臣当真知错……” 老皇帝 沉着脸没理他,目光缓缓扫过景王和安王。 萧 不大在意老皇帝选谁。 反正他已经埋伏好了人手,选到谁就做掉谁。 老皇帝的视线忽然一抬,落定到刚进屋的钟宴笙身上:“小十一,你去。” 屋霎时寂静一片,裴泓和安王同时望了过来。 就是来看个热闹的钟宴笙 茫眨眼:“……” 啥??? 杀气腾腾的萧 :“……” 哈? 作者有话说:BOWuchINA.cOm |